神奇、頂級、超卓！今次呢一篇摩摩竟然無乜圖又只得一個 table，對「舊中國」的足運來個簡介。傳霉成日話「以前的傷巷」點好點好，「以前的中國」點衰點衰，看足球發展又能否見微知著呢？
淺談中國足球（二）：不專業的專業時代--1994年之前
前言
04至06年兩年間，小弟在深圳上班，當時必買一周兩刊的《足球報》，主要是貪其歐洲足球資料豐富，而當年對内地足球興趣缺缺，所以對絕大部分報導都一揭而過… 但05年有一篇報導雖然當時未看内文，但對標題卻有很深印象；而到10至20年代親睹中國足球「軌跡」後，赫然發現原來當年報導已經「一語成讖」。
幸好現在可以問AI，凴對標題少許印象，終於找到了這個系列報導：《中國足球人口調查：危機噴湧欲出，08後無人踢球》。
但所有事情必須從源頭出發，且聽小弟娓娓道來。
紅山口會議
大部分包括球迷的香港人應該沒聽過「紅山口會議」，但這次1992年6月23日至27日中國足協在北京西郊紅山口（原八一體工大隊所在地）召開的工作會議，直接決定了中國足球起碼之後二十年的走向。簡單講，會議決定了中國足球由「舉國體制專業化」走向「市場經濟職業化」。根據時任國家體委伍紹祖所述，這是源自92奧運外圍賽最後一場關鍵戰對韓國一開波10分鐘就被數三粒的潰敗，驚動了時任中共黨總書記江澤民賽後打電話來照肺，强調對足球「要鼓勵，要改革」，加上後來鄧小平南巡後，中共中央鼓勵改革之風再起，6月江澤民提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概念而促成的。這次會議亦直接促成1994年開始的職業聯賽（甲A）。
舉國體制下的足球
綜合維基、百度百科、Google AI及其他網上資料：
舉國體制是特殊的資源配置與組織方式，由政府統籌調配全國資源力量，達成相應目標任務。
在體育領域，國家體育管理機構在全國範圍內調動相關資源和力量，國家負擔經費來配置優秀的教練員和軟硬件設施，集中選拔、培養、訓練有天賦的優秀體育運動員參加奧運會等國際體育賽事，在比賽中與他國競爭，爭取優異比賽成績、打破記錄、奪取金牌的體育體制。舉國體制…形成業餘體校、體育運動學校、省市體工隊為基礎的三級訓練網，培養“專業運動員”。
與舉國體制相對應的是市場體制，指的是選拔和培養運動員的經費及其它費用由市場行為來籌集。但只有少數職業化程度高、商業化程度強的體育項目可以通過市場解決，大多數的其它體育項目，因商業性比賽根本沒人看，靠市場體制是不可能解決的經費問題的，最後還是要靠政府的支持。
1956年，全國足球甲級隊聯賽正式創立，成為中國足球最高級別聯賽。聯賽長期實行升降級制度，並在甲級、乙級等多個層級之間建立競賽體系。由於當時中國體育實行專業隊制度，各參賽球隊均由地方體育部門、行業系統或軍隊單位管理，球員身份屬於政府編制專業運動員而非職業球員。
在92年紅山口會議和94年成立職業甲A之前，所有中國足球員都是在這專業體制下的三級訓練網成長、訓練和參賽，直至晉身02世界杯的國足，絕大部分都是從專業體制下培養出來的；而承前文，76至04年間國足平均成績並不差勁，但非常波動：強可以至亞洲杯決賽、世界杯外圍賽（世預賽）亞洲最後階段甚至出綫，弱可以如519在「打平即出綫」下被當時亞洲三流的香港淘汰首圈出局；而且經常有患得患失表現，除了519外，又有90世預賽的兩場「黑色三分鐘」，其他如92奧運外圍賽一開波10分鐘就被韓國數三粒、96亞洲杯八强對沙特阿拉伯上半場16分鐘已領先2：0但完半場已被反先2：3、98世預賽十强小組賽主場對伊朗54分鐘領先2：0但61分鐘被追2：1後兵敗如山倒完場輸2：4（後兩場小弟都有睇電視直播，綜合感覺就是要贏中國很簡單，就是讓兩球然後追一球，國足自然就會在「想贏怕輸」下心態崩塌）。
留意國足在亞洲杯表現比世預賽略好，小弟斷估是世預賽唯一目標就是出綫決賽周，而亞洲杯就是每晉級一圈就是一項成績，而且亞洲杯決賽周都是賽會制集中時間地點完成賽事，世預賽卻要主客作戰比賽窗口又長，形成世預賽對心理的壓力和干擾比亞洲杯大得多。
「小、巧、難、女、少」和「三從一大」
「小、巧、難、女、少」，是中國體育政策在80年代重返奧運後藉鑒田忌賽馬的「金牌戰略」，並沿用至今：
「小」球/「小」體型（例如乒乓球、羽毛球）、技「巧」性、「難」度高（兩者例子是體操、跳水、蹦床）、「女」子項目（經常以男子作爲女運動員陪練已是公開秘密）、參與國家和運動員較「少」的小眾或冷門項目。
「三從一大」原則起源於 20世紀60年代（1964年左右）。當時國家體委（現國家體育總局）號召全國體育界學習解放軍的「郭興福教學法」提煉出的體育訓練原則：
從難（訓練難度比正式比賽更高）、從嚴（嚴苛的管理）、從實戰出發（訓練模擬真實比賽）、大運動量。
小弟斷估式的互相對照，「三從一大」其實和「巧、難」是一脈相承的東西。
問題是，以上兩項都似乎與足球格格不入。男足當然不是女子項目（唔通揾外星人陪練？）、也不是小球而且對體型有一定要求、更不是小眾項目；體操跳水高要求的巧和難屬「封閉式技能」，足球要求的是「開放式技能」，容錯性較高但更著重臨場與對手博弈中快速反應和糾錯的能力。而盲目的「大運動量」，很多訓練小弟可以直接稱為「9練」：例如在足球不止毫無用處、甚至對膝蓋有害的10000米跑。加上專業時期，沒有全年賽制系統的比賽，經常「以練代賽」，閉門造車培養出來的球員「菜雞互啄」，相對歐洲南美的近百年經驗，又可以有幾「從實戰出發」呢？
而用針對「封閉式技能」方式培養和訓練「開放式項目」的足球，心理上不在關鍵時刻崩盤反而是怪事。
老實講，國足在以專業體制培養的球員爲主的76至04年，能在亞洲部分時間達到二流頂甚至一流末的水平，02年更晉身世界杯決賽周，算是「超額完成」了。
舉國體制下的「改年齡」
上文提到國足在U20和U17的成績比成年隊更好。當然這與揮之不去的「改年齡」有莫大關係。
Google AI生成出以下「改年齡」惡性循環關係圖：
1. 地方體育局的驅動力：唯金牌論與政績考核對於地方（市級、省級）體育局和體校官員而言，他們的升遷、KPI 考核以及下一年度的財政撥款，完全取決於運動員在「全運會」或各類青少年錦標賽中的奪牌數量。而在青少年發育時期，年齡相差 2 到 3 歲，在力量、速度、耐力和心理成熟度上都存在巨大的鴻溝，「以大打小」優勢巨大。
2. 小運動員家長的渴望：對來自農村或工薪階層的家長來說，讓孩子練體育是一場巨大的豪賭。一旦進入省隊，孩子就能獲得宛如「鐵飯碗」的「國家正式編制」的工薪保障，在實際利益加上教練和地方官員提出改年齡的暗示甚至要求時，家長幾乎沒有拒絕的權利和誘因。
3. 基層教練的生存：基層體校教練的工資與獎金，與他們能「輸送」多少好苗子到省隊、國家隊直接掛鉤。如果老老實實用真實年齡參賽，孩子可能會因為發育稍慢而被那些「改了年齡」的對手淘汰。為了自保與爭奪資源，基層教練也成為了這條造假鏈條上的關鍵推手。
老一輩的香港球迷（包括小弟）一定從早年省港杯知道謝育新這個廣東球員：小弟最深印象是經常爆到港隊的邊路球員面懵懵。但根據這篇報導，他在參加85世少賽時就由實際1965年出生改小到1969年（小弟按：百度百科的官方年齡是1968年）。
除了改年齡的陰霾，青少年國足比成年隊成績好，應該還有「三從一大」的原因，其中以「大運動量」最關鍵。越年輕，同齡間的發育差距就可能越大，越早著重體能訓練，優勢就越強—但這往往是以犧牲技術和意識的訓練為代價，同時占了早發育優勢的球員會造成「路徑依賴」而輕技術，又過早淘汰了發育較晚但用球天賦較佳者。
而舉世聞名的巴塞隆拿拉瑪西亞青訓營，則主張「在16歲之前，我們絕不會對學員進行任何的體能訓練，只是做有球練習」，而這套源自告魯夫的理念現在已經在足球發達國家廣泛使用，例如本來在注重長傳急攻下身體對抗的英格蘭，2012年開始實施的Elite Player Performance Plan（EPPP），就明確表示” Youth Development Phase (U12-16): Allows players to develop their tactical, psychological and social understanding of the game, while continuing to enhance their mastery of the ball through different formats and competition”，有技戰術有心理甚至社交，就係無體能…
老實講，在改年齡和不科學青訓下，成年國足成績算仍有佳作，已經算係咁了。
角球/自由球/頭球破門「雙計」
除了青訓不科學外，專業時代另一件很不專業的事就是「角球/自由球（内地稱任意球）/頭球破門一律『雙計』」— 雖不是比賽進行中的即時得分規則（不會場上1-0變成2-0），而是作爲積分表計算淨勝球與總進球數時的加權，但它仍直接影響能否護級與名次歸屬。
82世界盃預選賽，國足在附加賽被新西蘭以兩記頭球擋在世界盃門外。當時亞洲足壇普遍認為，中國球員身體對抗與高空波能力薄弱，面對韓國、新西蘭等力量型球隊時吃盡苦頭；為此，足協在85年全國足球甲級聯賽（甲A前身）天真地希望實施此加權規則，倒逼各隊培養高中鋒、苦練頭球與定位球。不料這項「技術扶貧」政策，反被各隊當成鑽空子的工具。
85年賽季末輪，護級的山東對陣無欲無求的大連。雙方心照不宣，大打「攻勢足球」—你進一個角球，我頂一個頭球，最終打出駭人聽聞的 5：5 平局。由於積分榜角球與頭球均雙計，山東在淨勝球統計上瞬間「刷」出大量進球，護級成功。
另一邊廂，同樣護級的北京部隊以 5：0 大勝已確定降級的南京部隊。但由於山東通過角球與頭球「刷」出10個有效進球，北京部隊在淨勝球比較上反而落後，慘遭降級。
事實上，該季比賽出現大量違背足球常理的場面：明明可以單刀射門，球員卻故意把球挑向空中，再用頭頂進去；角球與自由球成為各隊瘋狂追求的「戰術核武器」。據統計，當年聯賽出現了7場5-5以上的離譜比分。
不消說，這項奇葩政策翌年（86年）就被足协緊急廢除。
專業時代已有假波
早於專業時期，中國足球就有假波—而部份是以「政治球」、「關係球」、「人情球」的形式出現。除了上文提及的「頭球5：5」外，還有以下一系列公認的假波：
年份
賽事
隊伍
事件
1975
全運會
廣東對天津
半場廣東3：0領先時，廣東收到領導指令：必須讓天津進一個。擔心控制不住局勢的廣東抗命不從，所幸天津下半場發揮不錯，最終比分4：2，領導那裡才說得過去
1983
全運會
北京對廣東
- 河北、北京、廣東同分在D組
- 按賽會規則，積分相同則比較進球數（不是球差）
- 兩輪過後河北勝北京3：0負廣東0：1
- 末輪若北京 4：3勝廣東，則北京、廣東進球數同為 4球，攜手壓過僅有 3球 的河北出線—結果果然是4：3
1984
中國足協盃
安徽對福建
共24支球隊參賽，最終前16名者，將獲得85年全國足球甲級聯賽的參賽資格。兩隊在複賽階段相遇，當時形勢是即使取勝，也不能確定成為甲級隊的同時、將在第三階段和強大的八一隊碰頭。
雙方各進一球後開始亂踢，快要和局完場時，安徽突然「神來之筆」，將球踢進自家大門！福建回過神來，在餘下時間，同樣撕破臉皮，向自家大門發起猛攻；反之，安徽前鋒倒戈相向，替福建當起了後衛，頂住福建隊對自家大門的狂攻。完場後，安徽為失敗歡呼，福建則為勝利沮喪。
1985
全國甲級聯賽
山東對大連
請看前文角球/自由球/頭球破門「雙計」
1987
全運會
遼寧對山東
小組賽最後一輪，形勢與04年歐國杯丹麥對瑞典情況類似，最後一輪2：2則會雙雙出綫。遼寧球迷在遼魯開賽之時，早早打出「遼寧山東是一家，二比二平進前八」的標語，結果結果雙方炮製2：2携手出綫八强
1991
甲A（非職業時期）
大連對遼寧
大連必須取勝方能保級，已經奪冠的遼寧隊「順水人情」放了大連一馬，大連以5：4獲勝成功護級，同時遼寧前鋒孫偉「大四喜」，射手榜超過高洪波，擼走當年金靴獎（神射手）
下期預告
當然由94年甲A職業化開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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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到底什么是“小巧难女少”？有哪些运动可以算在“小巧难女少”里面？哪些不算？
首都体育学院督导通讯（2024 年 11月03日）：将三从一大的「机械式、简单高负荷训练」形容为「弊端」
中国体坛年龄造假史论：乒乓国手都谁改过年龄？改年龄都是如何操作的？
EPPP: Helping Academy players reach their potential
1985年-中国足球大连年！升班马大连获得甲级联赛季军 附相关资料：在同分需通过净胜球排定名次时，当年规则规定角球、任意球、头球得分则双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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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術師簡評一下：
1. 會議決定了中國足球由「舉國體制專業化」走向「市場經濟職業化」。...只有少數職業化程度高、商業化程度強的體育項目可以通過市場解決，大多數的其它體育項目，因商業性比賽根本沒人看，靠市場體制是不可能解決的經費問題的，最後還是要靠政府的支持。
足球運動正正是可以大舉商業化的運動，根本毋需「舉國體制」去支持。
2. 76至04年間國足平均成績並不差勁，但非常波動...經常有患得患失表現...綜合感覺就是要贏中國很簡單，就是讓兩球然後追一球，國足自然就會在「想贏怕輸」下心態崩塌
其實即係大賽經驗不足，心理質素唔夠，抗壓能力低。
3. 「小、巧、難、女、少」和「三從一大」...以上兩項都似乎與足球格格不入。
相信以上兩項都是基於「體制式」引伸出來的概念（奪金戰略？），當然與世界主流的「真實戰男足」「格格不入」。
4. Youth Development Phase (U12-16): Allows players to develop their tactical, psychological and social understanding of the game, while continuing to enhance their mastery of the ball through different formats and competition
以魔術師不負責任式推測，西人以「game」去對待比賽，勝負乃兵家常事，輸了一場，沉澱吓，都要 move on，有 next game 再戰；相反國家隊可能慣咗「舉國體制」那一套（所以會有改年齡「作弊」，已經不算是「假波」了），對勝負看得太重，對勝負看得太重，愈怕輸就愈會輸。又，講起練體能，魔術師就想起地獄教練馬加夫（Wolfgang-Felix Magath）。
5. 中國足球就有假波—而部份是以「政治球」、「關係球」、「人情球」的形式出現。...形勢與04年歐國杯丹麥對瑞典情況類似
今屆世界盃一樣有默契波的情況（例如 J組奧地利 對 阿爾及利亞 3:3），呢啲好視乎賽制（但人哋係默契波寧俾人知莫畀人見，但中國球隊就大喇喇就毫不掩飾，完全當旁觀者死嘅咁（也包括場內粗野踢法），唔知係乜心態）。魔術師反而贊成可以有若干隊「最佳第三名」出線的賽制，起碼多些變數，四隊一組的分組賽出線資格不再是組內兩場過後便可抵定的事，要視乎別組戰況，第三輪要渣流灘也不是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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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延閱讀：
信報 2026年7月16日
占飛 忽然文化
人口大國為何足運落後 經濟實力還取決體育文化
俗語有云：「人多好辦事。」在足球世界，國家人口多寡卻與國家隊戰鬥力沒多大關係，甚至剛好相反。全球人口最多的5個國家，順序為印度、中國、美國、印尼和巴基斯坦，當中僅得美國以主辦國身份自動躋身今屆世界盃決賽周。
美加墨世界盃鬥到最後直路，決賽戲碼已經揭盅，無論誰勝誰負，也肯定不是由世界人口大國奪魁。被視為「球壇聖經」的《足球經濟學》（Soccernomics）分析指出，國家經濟實力與足運唇齒相依，是耶非耶？
全球人口已突破80億，印度和中國的人口總和就接近30億，但兩國同樣未能取得今屆世界盃入場券，擁有約14.7億人口的印度，更從未亮相世界盃決賽周。1950年那一屆，印度原已獲得參賽資格，卻傳出因為國腳堅持赤腳出戰被拒而退出，直至近年官方重新解釋，當時足總把奧運會列為優先考慮，遂因成本高昂和備戰不足而婉拒參加世界盃，豈料徹底改變了印度足壇發展方向。
人口約14億的中國在2002年世界盃，藉主辦國日本和南韓毋須應付外圍賽而坐收漁人之利，斬獲歷來唯一一張決賽周入場券，可惜分組賽面對赤裸裸的現實考驗，三戰皆北，慘吞9蛋，未有入波，淪為「三零部隊」。今屆外圍賽，亞洲區共有8.5席，奈何國足功虧一簣，眼巴巴看着約旦和烏茲別克成為世盃新丁。
資本基建缺一不可
全球人口十大國家順序為印度、中國、美國、印尼、巴基斯坦、尼日利亞、巴西、孟加拉、俄羅斯和埃塞俄比亞，當中僅得兩個國家亮相今屆世界盃決賽周，而唯一贏過大力神盃的南美勁旅巴西，就與美國雙雙在十六強行人止步。「14億人找11個識踢波真係咁難？」內地網民戲謔國足的一席話，大概也能放在其他人口大國之上。
「足球與經濟狀況異曲同工，想發展得好，要龐大人口，同時也需資本及基建配合。」英國經濟學家施文斯基（Stefan Szymanski）是《足球經濟學》聯合作者之一，他與古柏（Simon Kuper）引用大量數據，在書中解釋：「國家隊要贏大賽冠軍，國家人均收入起碼要有1.5萬美元。」
大家或許留意到，南美雙雄巴西和阿根廷，並未達到「1.5萬美元」這門檻，施文斯基補充說：「世界盃歷屆冠軍，無一不是百年前殖民主義結束前已發展足球的國家，這些經驗需要長時間累積。」的而且確，欠缺足球文化底蘊的國家，始終難以「遲來先上岸」。
1962年非洲冠軍埃塞俄比亞，最接近世界盃的一次要追溯到2014年外圍賽，當時是最後一場負於尼日利亞出局，如今國內球壇面對資金短缺的老問題，導致基建不足，埃塞俄比亞頂級聯賽行政總裁施費（Kifle Seife）感嘆：「全季比賽只能在3個球場舉行。」諷刺的是，國家隊在今屆外圍賽，竟然要借用摩洛哥的球場，頓失主場之利。
埃塞俄比亞是全球頂流長跑國家，難免搶去部分體育精英；同一道理，板球被視為印度「國技」，當地板球聯賽IPL更是世界首屈一指，如同足球界的英超般吸金力驚人。不得不提，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同樣熱愛板球，前者贏過世界盃冠軍，後者拿過亞運金牌，中產家庭自然希望培養具運動天賦的孩子進軍IPL，而非「遙不可及」的歐洲五大足球聯賽。
話說回來，為何佛得角、庫拉索有力進軍世界盃決賽周，國足卻只能在家看電視？平情而論，中國足球的問題遠比上述國家複雜得多。
管理不善貪污腐敗
國際足協推算，中國參與足球的人口約2000萬至2600萬，惟註冊球員僅得50多萬，比例異常偏低（如美國就有410多萬），而且經常被指管理不善、貪污腐敗等，以致球壇發展往往進兩步、退三步。千禧後第一個十年，中國嘗試燒錢振興足運，高薪引入多名球星提升全國聯賽水平，可惜到頭來還是原地踏步，功敗垂成。
世界盃是全球盛事，幸好「中國元素」並無缺席，如馬寧成為第一位連續兩屆入選世界盃球證名單的中國球證、比賽用波由中國製造、Labubu更在開幕禮亮相，我們亦經常在場邊廣告板見到中國品牌的宣傳。當然，我們更希望國足爭一口氣，繼2002年後再次殺入決賽周──假如下屆真的擴軍到64隊，說不定是我們高呼「飛雲，機會來了」的最佳時候。
信報 2026年7月16日
占飛 忽然文化
「中型國家」稱霸世盃
2018年世界盃決賽周球隊、北歐小國冰島，原以33萬人保持最少人口參賽國家紀錄，惟只有約15萬人口的加勒比海島國庫拉索今屆打入決賽周，成功進佔首位。難道，人少又會好辦事？未必。
翻查歷屆世界盃冠軍名單，合共有8個國家坐過王者寶座，5屆冠軍巴西人口達2.1億，也是南美洲人口最多的國家；德國和意大利同為4屆盟主，人口分別有8300萬和5900萬；三度封王的阿根廷則有4600萬人，與2010年冠軍西班牙（4800萬人）相若。
同樣兩次稱霸世界的法國和烏拉圭，人口差異巨大，前者多達6800萬人，後者僅得340萬，較香港還要少，也是人口最少的世界盃冠軍國家。至於1966年冠軍英格蘭，人口則有5800萬，數字已把蘇格蘭、威爾斯和北愛爾蘭排除在外。
簡言之，撇除最多人的巴西和最少人的烏拉圭，過去6屆冠軍的人口均介乎4600萬至8300萬之間，亦即統計學上的「人口中型國家」。再看今屆最後四強，法國、西班牙、英格蘭和阿根廷悉數為前冠軍，亦符合「人口中型國家」的範圍之內。
無獨有偶，過往三度打入決賽而未嘗捧盃的荷蘭，人口僅得1800萬，加上兩屆亞軍捷克（1090萬）和匈牙利（950萬），亦不屬於「人口中型國家」，看來人口基數與足球實力仍存在一定關係。當然，國家人口與奪標機會，不過是統計學議題，實際上仍關乎到歷史文化、青訓根基、聯賽水平等不同因素影響，捧盃與否，真的要集天時、地利、人和於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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